全儿哥略传(外一则)

作者:一名2007-06-2722:52:04发布于:博客中国分类:默认分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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摘要:做老大,拼的是马仔。甭管多大的场面,老大不能先翻脸,更不能先动手;要翻脸,要动手,那得马仔先来,老大得拦着马仔,得教训马仔,这样老大才有威风;做马仔的,不能等老大翻了脸才出手,一看情况不对,不等老大发话,就得把迎风斩使过去,有这样的马仔,老大才有的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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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早年间的故旧说,全儿哥没了,吸毒过量。

全儿哥,大号隐去,人称周全。京师人士,1961年生人,家住齐化门外,自幼专好以力犯人,年不弱冠便已是派出所的常客,家人见实在不能管束,只得放任自流。所幸全儿哥还算识大体,长大后娶了如花似玉的美女华子,令一班弟兄们垂涎不已,都夸全儿哥命交桃花,独占花魁,真是好福气。

无奈婚后的全儿哥匪性不改,终日里只识得喊打喊杀,家里的事儿一应大小悉数甩给可怜的华子。没过多久有了一个孩子,全儿哥给起的名字,叫——“慈”。

“盐卤点豆腐,一物降一物”

自打孩子出世,全儿哥性情大变。和以往那班兄弟纷纷断交,做起了小本生意,先是从广州捣腾服装在东四练摊儿;后来又去广州学美发,回来后盘下了一个发廊;再后来,又和另外一个朋友合伙儿开了一家粤菜馆子,生意红红火火,日子也逐渐顺心起来。

我和全儿哥就是在这前后认识的。那时的全儿哥总是梳着锃亮的大背头,浑身上下的名牌儿,半两重的大金鎏子戴俩,那会儿东四的个体老板们大都是这个样子。

过去的弟兄听说全儿哥阔了,都免不了到他饭馆儿里蹭吃蹭喝,开始全儿哥还拘着面子死撑,后来人一多局面有点儿失控,全儿哥就只好不到店里去了,时不常来我们办公室里串门儿,躲了。

庄户人说“丑妻近地家中宝”,实在是有些道理。华子的美貌成了全儿哥最大的负担,一个和华子青梅竹马的街坊,一直对她痴心不改,自从华子嫁给全儿哥以后,那小伙子就立誓非华子不娶。还别说,那小子还真是有志气,后来开了一家公司,大富大贵了,全儿哥不在饭馆儿的时候,小伙子就到饭馆儿里去接触华子。

旧情复燃,势不可挡。

全儿哥觉着窝囊,就开始打老婆,可华子这么多年跟全儿哥提心吊胆过日子,练就了一副好坯子,对打对骂混不论(北京话发音:不吝)。就这么纠缠了一两年,全儿哥也累了,华子也疲了,一拍两散,各走各路。华子临了给全儿哥留了一笔钱,算是了结这十来年的夫妻情份,带着一副哭得大桃儿似的红眼泡儿,华子改嫁了,慈留给了全儿哥,一老一少将息着过日子。

孩子没娘,说来话长。

孩子一天一天大了,全儿哥的烦恼也一天一天来了,饭馆儿关张了,发廊转让了,市场黄了摊位没了,生活好像跟全儿哥开了个玩笑,一切又回到原点了。开始的时候,全儿哥隔三差五来跟我诉诉委屈,一起喝两口儿,解解愁,往后就来的就少了,过了些日子听其他哥们儿说他开始赌博,再后来又开始“溜冰”,先是“三号儿”,接着“六号儿”,最后注射,一发不可收拾。慈被他扔给父母,可怜的孩子一两个月见不着爸爸一回,妈妈想来探望,爷爷奶奶又不肯。

终于,全儿哥又折炮儿局了,因为替人催债,后来被送京西强制戒毒,出来以后又复吸。就这么着,一个铁打的汉子算是彻底交代了,朋友越来越少,也不再跟我来往了。

后来几年彼此也没了音讯,再听到全儿哥的消息就是从老朋友那里得知他吸毒过量,抢救无效,走了。那应该是2004年的事情,据说报纸也登了,电视新闻都播出了。

听到全儿哥的死讯,我的心底里涌起一丝丝惆怅和惋惜。其实他是个很要强的人,一辈子不肯求人,虽然打打杀杀却不失斯文,曾经有一阵子他总喜欢戴一副金丝边儿的平光镜;他喜欢跟人讨论人生,谈理想……记得他曾经跟我说过,他最大的理想是开一个像“阿静粤菜”那样的三层楼的粤菜馆子,一楼侧面开一个旁门儿,让跑路的弟兄打那儿进出;他最喜欢背诵高尔基的海燕,听李克勤的《红日》……

最后邀请各位网友听一曲《红日》,缅怀逝者


【外一则】

做老大,拼的是马仔

这是全儿哥给我讲的一个故事,他的一个兄弟“小崽儿”,在和平里一带练摊儿,那一带有个唤作“军犬”的老大,经常领着马仔上门儿来收保护费,收了钱不算,还经常打人,“小崽儿”忍无可忍,抵抗了两次,结果可想而知,一次被打得住院俩礼拜,一次被打折了鼻梁骨。后来,“小崽儿”就多了心眼儿,不再硬抗了,他偷偷地跟踪“军犬”,发现那家伙每天下午都要带着四五个马仔到中街打台球,中间总会出来上厕所,上厕所的时候,马仔是不跟出来的。发现了这个规律,“小崽儿”就跑来找全儿哥帮忙,全儿哥说让“小崽儿”甭管了,交给他来处理。

算好日子,全儿哥单枪匹马一个人就在厕所里设了埋伏,假装蹲在坑儿上看书,过了一会儿,“军犬”果然进来了,大概是看出全儿哥也不是善茬儿,所以“军犬”特意蹲到最边上的一个坑儿,全儿哥不慌不忙点着了一支香烟,慢慢地站起来,穿戴停当往外走,走到“军犬”面前的时候,突然飞起一脚,不偏不倚正好踢到“军犬”的下巴,那家伙登时人仰马翻、一塌糊涂,全儿哥顺势一个小擒拿手,膝盖顶住“军犬”的脖子,照着那家伙的头上、脸上就是一顿爆K,满脸是血的“军犬”哀哀惨叫:“服了,服了;哥们儿服了”。

足足打了两三分钟,看看时间差不多了,“军犬”也已经没力气喊叫了,全儿哥怕“军犬”的马仔赶来,掏出纸把自己手上的血迹擦掉,整整衣服,大摇大摆地走了。

后来听说“军犬”还跑到派出所报了案,警察一来没工夫,二来也认为“军犬”欠K,所以此事就不了了之了,“小崽儿”的摊儿也不敢练下去了。

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。

“军犬”到了打听到揍自己的人是全儿哥,就找人放过话来,让全儿哥掏一万块损失费,80年代,一万块是大数了,况且那会儿全儿哥也是一混子,没有正经收入,怎么办呢?全儿哥没辙了,只好硬着头皮去会“军犬”。

谈判那天,能带上的兄弟都带上了,也不过20来个,而“军犬”的马仔少说也有百十来个;平时和全儿哥一块儿混的,有些听说是去磕“军犬”都打了退堂鼓,不过全儿哥自有主张,他安排了两个楞小子,拿好刀,说好只要全儿哥一点烟,他们就冲过去砍人,全儿哥答应就算把一万块给那哥俩跑路,也不赔给“军犬”。

见了面,果然话不投机,全儿哥一点烟,那小哥俩从后腰抽出砍刀,照着“军犬”就是一迎风斩,全儿哥左右开弓,一手一个把俩小伙子给薅住了,呵斥道:“老大还没发话,哪儿就轮到你们发言了?”

俩小伙子当时有点儿懵,悻悻地站回全儿哥身后,倒是“军犬”明戏,跟全儿哥摆了酒席,和了。

我问全儿哥:“你那不是给人哥儿俩挖坑吗?”

全儿哥嘿嘿一笑,说:“做老大,拼的是马仔。甭管多大的场面,老大不能先翻脸,更不能先动手;要翻脸,要动手,那得马仔先来,老大得拦着马仔,得教训马仔,这样老大才有威风;做马仔的,不能等老大翻了脸才出手,一看情况不对,不等老大发话,就得把迎风斩使过去,有这样的马仔,老大才有的混。”

原来如此。“做老大,拼的是马仔”

威权不死,人权不生;
强权不死,民权不生;
儒教不死,民主不生;
所以,孔孟不死,国难不已

一切神圣化的努力,注定以妖魔化告终

自助者,人助之;互助者,天助之

本文作者:一名

文本出处:博客中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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